
新年第一篇文章写什么?抒辞旧之情?作迎新之想?思来想去,还是决定写写丽江古城的偶遇,写写在玉龙雪山4680米的感悟。
2026年踏出湖南,第一站便是到了云南丽江。没想到,此行竟得了几分不期而遇的欢喜,也悟到些许直面山海的从容。
1月13日的丽江古城,天是透亮的蓝,一丝云絮也没有。金灿灿的日光泼在青石板路上,亮得晃眼,却又暖得舒服。让人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温爱。
我本无心去寻坊间说的“艳遇”,只是随意走着,看到听到闻到的,皆是纳西人家的悠然光景。
只见潺潺流水绕着四方院落,临街的铺子飘出腊排骨的醇香,耳边是软糯的纳西方言,混着清浅的民谣调子,时光好像被扯慢了,连脚步都不自觉地轻了。
我们漫无目的地逛着,见不少姑娘身着纳西服饰拍照,惹人眼球,便停下脚步细看。
一问才知,那是七星羊皮披肩,下半截是厚实的羊皮,缀着七对皮条穗绣成的圆盘,大圆套小圆,彩线镶边,呈出牙瓣的模样,别致得很。
一位纳西族姑娘大方地告诉我们,这披肩里藏着讲究:七星是北斗七星,两个大圆盘代表日月,是纳西女子“肩担日月,背负繁星”的写照,道尽了她们终日劳作的勤勉。
另一位姑娘补充到,说圆盘中心的十四根麂皮细线,纳西语唤作“优扼崩”,既像繁星的光芒,也寓意纳西女子的巧手,能织出日月星光的美好。
我们正聊着、拍着、走着,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,定睛一看,竟是单霁翔先生!
我连忙上前打招呼,自报家门,说来自湖南湘西永顺,家乡有湖南唯一的世界文化遗产老司城遗址,十六年前,我还曾陪着先生在这个地方调研过呢。
单先生一听到永顺老司城遗址,很客气。我还报出了自己的名字,说当然是中新社记者,给他拍过不少照片,还发了些新闻报道。
单先生眼眸一亮。我同他聊起了老司城的近况,名气大,人气一般;又说起他曾到过的龙山里耶秦简博物馆,去年底已完成斥资亿元改造,如今凭科技赋能,能沉浸式“穿越”秦代。
说着说着,往事涌上心头,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。那是2010年10月29日,湘西永顺老司城,我受时任永顺县委书记李平先生之邀,第一次见到了单先生。
那时他任国家文物局局长,前一天还在龙山里耶秦简博物馆调研,忙完便赶来永顺老司城考察。我举着相机,追着他的身影,拍下了许多珍贵的瞬间。
后来,我将见闻写成报道,发在了中国新闻网,又写了篇博文,登上了新华网头版,标题为《国家文物局长在湘西老司城干什么?》,配图正是单先生伏在土司王墓前,眯着眼专注拍照的瞬间。
说来也是缘分,先生那一趟湘西之行,竟为永顺老司城遗址申报世界文化遗产拉开了序幕。
五年光阴弹指而过。2015年7月4日,喜讯从德国波恩传来,永顺老司城遗址、湖北唐崖土司遗址和贵州遵义海龙屯遗址联合成功申遗,从而实现了湖南世界文化遗产的零突破。
那一天,湘西的山歌格外嘹亮,老司城的残墙仿佛都漾着笑意,我又写下《逮好了!永顺老司城成为世界文化遗产!往事知多少!》,文中依旧配了先生的照片。
十六年岁月,恰似老司城灵溪河的水,悄无声息地淌过。这些年,先生也曾再赴湘西,我们却总像错开时辰的渡船,次次擦肩而过。
不曾想,竟在同样浸润着世遗荣光的丽江古城重逢,纳西古城的烟火,湘西土司的旧事,因着文化遗产的脉络,就这样牵在了一处了。
一边谈起老司城申遗的往事,我一边还翻出个人微信公众号里十六年前的旧照。
单先生看着,眉眼间漾开笑意,还向我问及了当年同去永顺老司城考察调研的郭开朗先生、陈远平先生、李平先生等人近况,令人感动。
他也问到我,我说现在是湖南省政协委员,依然在坚持写作和摄影,并热忱邀请他再来老司城遗址和里耶秦简博物馆走走,他笑着说,有机会是想再去看看。
与单先生等人道别后,日头依旧暖暖地笼着古城,风里混着茶炊的清香,还有流水潺潺的絮语。
想起来真有意思,丽江的石桥与湘西的石板路,纳西的古乐与土家的山歌,仿佛在这场偶遇里,汇成了一段关于文化传承的温柔絮语。
这般不期而遇的欢喜,藏在时光的褶皱里,日后想起来,一定都是带着淡淡暖香的。
2010年10月29日,单霁翔一行在湘西老司城调研
如果说丽江古城的美好,是藏在烟火里的难忘邂逅,那么玉龙雪山的魅力,便是立在云端上的无畏攀登。
我们是1月12日去登玉龙雪山的。
出发前,便听了不少关于去4680米观景台的说法:山路陡,高反强,人人都要备足氧气罐,步步都得小心。
朋友们多是初次前往,身边也不乏善意提醒,都劝我这个身体稍胖的人要备好行头,观察状况,量力而行。
我们凌晨六点便动身,一路上,导游反复叮嘱大家防高反,建议每人最少买两瓶氧气罐,没来过的,还推荐喝了两瓶防高反的某种口服液。
前些年,我到过的最高处是四川稻城亚丁机场,海拔有4411米,当时虽无强烈不适,但听导游这样说,还是备了两瓶氧气,图个安心。
可当真正站在冰川公园大索道终点,脚下已是4506米海拔,竟无半点不适,头不晕,步子也稳。
不过,要到4680米的观景台,还得走1680级木栈道,海拔再升174米,想来也好像不是易事。
果不其然,刚起步便见栈道上坐满了人,有人喘着粗气,有人频频吸氧,还有人索性折返。
我因有过四川康定等高海拔地区的旅行经历,便不时提醒同行的伙伴们:莫着急,慢慢走,走不动了就歇歇。
说实话,起初我也有过片刻轻微的高反,便站着拍拍照,坐着看看景,缓过来了再继续走。
所以,手里虽然拿着氧气罐,但我全程没有吸氧,也不赶路,只是放缓脚步,听山间的风吹过脸庞,看眼前的景慢慢铺展。
目之所及之处,皑皑白雪覆满山峦,阳光洒在雪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,蓝天澄澈得不染一丝尘埃,山巅的白云悠悠,忽而像顶软帽,忽而像条飘带,美得令人心颤。
途中常有同行者面露难色,有的人甚至放弃了登顶,我却在慢走中渐渐适应了海拔,竟未觉预想中的疲惫。
是啊,湘西山歌里常唱“冷水泡茶慢慢浓”,凡事大抵都是如此,急不得,慌不得,急慌也没有用。
就这样,一步一景,一景一拍,一程一悟,不知不觉,我便走到了4680米的石碑前。
站在雪山之巅,寒风掠过耳畔,脚下是连绵的雪山,远处是苍茫的天地。那一刻我才懂,旁人口中的“艰难”,不过是没有亲身体验的传说。
所谓的“极限”,往往也是自己给自己设的坎。世上本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,更没有比人更高的山,山高人为峰。
值得推荐的是,玉龙雪山山腰的蓝月谷,也是一绝。海拔三千余米的谷中,水清得能数清水底的石子,阳光落上去,碎金似的晃眼。
雪山就在眼前,风拂过草叶,簌簌作响,像是山在轻声与人说话。谷里的水是极妙的碧绿色,恰似把整块翡翠揉碎了融在里头。
湖里还可以看见游着不少红头潜鸭,红通通的脑袋点在绿波里,活脱脱像熟透的樱桃落进了玉盘。
这些雪山的精灵慢悠悠拨着水,波纹一圈圈漾开,把阳光折成细碎的银片。偶尔钻进水里,很久才从别处冒出来,嘴里叼着根水草,甩甩头上的水珠,又优哉游哉地漂远了。
我们站在岸边看了许久,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只是觉得眼前这红与绿的相映,远山白与灰的衬托,就是老天爷亲手绘就的世外桃源。
下山时天已擦黑,回到丽江古城已是傍晚八点多,算下来,我们登玉龙雪山前前后后竟玩了14个钟头。
夜里躺在古城客栈里翻手机相册,雪山的云、谷里的水,还有我站在石碑前咧嘴笑的模样,都一一映入眼帘。
说心里话,玩的时候并不觉得累,休息了才发现真还有点累,却又觉得值得。毕竟自己站在了4680米处,这也是我目前人生中到过的最高处。
可以这样说吧,新年的第一程,丽江古城以一场温暖的重逢,赠予我岁月的静好;玉龙雪山以一次从容的攀登,教会我无畏的勇气。
所以人生在世,不必执着于世俗定义的美好,也不必畏惧前路未知的挑战。就好像漫步丽江古城一般,要珍惜每一次的不期而遇;也正如攀登玉龙雪山那样,要坚定每一步都脚踏实地。
新的一年里,也愿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带着这份温暖与勇敢,奔赴山海,遇见惊喜。
祝福大家马年吉祥,万事顺遂。(完)。
刘 明,男,湖南永顺人线上配资开户网,现定居长沙。湖南省政协委员,湘西州政协委员,湖南省作协会员,湖南省散文学会副秘书长,湖南省新阶联成员,长沙市新阶联成员,毛泽东文学院第十九期学员,中新社原记者,十八洞村原顾问。大汉控股集团、湖南纽恩驰新能源车辆管理公司、湖南济康企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、凤凰旅投集团公司、永顺县毛坝村等单位宣传策划顾问。著有散文集《追寻沈从文的足迹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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